7
王经理被带走的那天晚上，我以为事情结束了。
但第二天一早，手机就炸了。
班级群、家长群、甚至我公司的工作群，全在传一件事。
“阳光中学女生消费十四万，其母当众撒泼”。
有人把我在大堂拍桌子的视频剪辑过，只留了我吼“我女儿不会做这种事”那一段，配上字幕“家长无理取闹，经理无奈报警”。
评论区不堪入目。
“什么样的妈养出什么样的女儿。”
“十四万都付了还嘴硬，丢人。”
“这种人就该上热搜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，但不是因为害怕。
朵朵从房间里出来，看见我的脸色，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。
她没哭。
“妈，他们不知道真相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，但眼神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。
“朵朵……”
“妈，你教过我，事实胜于雄辩。”
她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过去，放到桌上：
“李老师把完整监控发到班级群了，阿杰也把录音传到了网上。现在评论区已经翻过来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拿起自己的手机刷新。
果然，女儿的班主任李老师，在凌晨两点把那段三分钟的原始监控发到了班级群，配上文字：
“我的学生，我了解，请各位家长在真相出来之前，不要传播不实信息。”
阿杰更猛，直接把王经理和陈浩的转账记录、服务员的诱导录音、还有那份被剪辑过的监控和原始监控的对比视频，打包发到了本地论坛。
标题是《金尊国际设局敲诈高考生，十四万账单真相》。
底下第一条评论是我写的：“我是当事人母亲，所有证据已移交警方，案件正在办理中。”
不到一个小时，帖子被转了三千多次。
之前骂我的那些评论，有的删了，有的改口了。
“对不起，之前被剪辑视频误导了。”
“这个妈妈太牛了，换成我早崩溃了。”
“支持严惩！”
我把手机放下，看着朵朵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我问她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那些人议论你。怕开学以后，还有人记得这件事。”
朵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妈，你说过，只要没做错事，就不用怕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没做错事，我只是被欺负了，被欺负不是我的错。”
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她反过来握住我的手。
“妈，李老师打电话来说，检察院问愿不愿意出庭作证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稳，“我想去。”
“朵朵，庭审上你要面对王经理，面对陈浩，面对那些……拍你照片的人。你能撑住吗？”
她点了点头，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：
“妈妈你那天晚上在，被那么多人指着鼻子骂，你也没后退。”
“我想跟你一样。”
我一把抱住她。
女儿被困在我没哭，付十四万三千的时候我依旧没哭。
可这一刻，我眼泪终于没忍住。
掉了下来。
女儿拍了拍我的背，像小时候我拍她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