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    护眼关灯

11 (第0页)

  每天六点起床,我上山采草药,晚上回卫生所整理配方。

  偶尔给镇上的老人量血压,给小孩处理擦伤。

  我在这里的名字叫沈青,大家都叫我沈医生。

  没人知道我的过去,也没人在意我会不会表达情绪。

  卫生所后面的山坡上长着一种细叶草,晒干可以入药。

  这种草的味道,和我之前的项目实验室里那些培养皿的气味有七分像。

  刚到卫生所的时候,我一闻到这个味道耳朵就嗡嗡作响。

  下意识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
  打下“身体感觉”四个字之后,我才想起,没有记录的必要了。

  我关掉了手机屏幕。

  从那天起,再也没有打开那个备忘录。

  三个月后,我所在的地区发生了泥石流。

  卫生所掩埋在泥浆和碎石中,有两名志愿者遇难。

  我去了镇上的临时安置点。

  远远看了一眼废墟。

  雨季过后,镇上重新修了卫生所。

  新所长是个热心肠的本地人。

  这天收工,他忽然对我说。

  “沈医生,前几天泥石流清理现场,有个男的来找人。”

  我整理药箱的手停了停:“哦?找谁?”

  "说是找他妻子,叫梁之羽。穿得挺体面,人跟丢了魂似的。"

  “听说他老婆因为家里矛盾离家出走了,他一路追到这深山里。”

  “那人在废墟边上跪了半天,非说他老婆就在那儿。”

  我边卷血压器的袖带边问:"您怎么说的?"

  "我说没听说过什么梁之羽啊!"

  所长叹了口气:"看着怪可怜的。"

  我语气淡淡地说:“是挺可怜的。”

  所长问:“对了,沈医生,你听说过那个梁之羽吗?”

  "没听过。"

  我收拾好东西,合上了药箱的盖子。

  傍晚,我坐在卫生所后面的台阶上。

  望着满天晚霞,想起周旭川、想起父亲母亲,还有梁永怡。

  恍如隔世。

  他们过得怎么样,我不再关心。

  或许我此生都无法彻底斩断跟他们的关联。

  但至少,我可以选择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