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行结束后一周,是我的三十岁生日。
母亲让我回家吃饭。
我进了客厅,一眼看到餐桌中央摆着的芒果蛋糕。
蛋糕上写着:"庆祝永怡升职"。
母亲说:“永怡说那天在民宿没吃到蛋糕,非让我补一个给她。”
见我盯着蛋糕看,她拍着额头:"看我这记性,今天是你的生日。"
她从抽屉里找出一支蜡烛,插在蛋糕边缘。
"反正都是一家人,一起庆祝。"
我说:"我不吃芒果。"
母亲像是突然想起:"你小时候是有点过敏,现在应该早好了吧?"
"没有好。"
"那你吃别的菜,一个蛋糕而已。"
饭后母亲让我跟她上楼,说是去找外婆留的翡翠耳坠。
我推开曾经属于我的房门。
从我十二岁起,这个房间就变成了梁永怡的琴房。
母亲说:"反正你要住校,周末回来挤一挤。"
梁永怡有了专门的琴房,艺考还是没过。
我拿到全额奖学金去外地读大学时,父母在忙着安慰失意的梁永怡。
我尝试表达,希望父母送我去学校。
母亲不满道:"永怡现在正难受,你就不能体谅一下?"
我点点头说:"那我自己去就好。"
离家那天,父亲对我说:"你从小就省心。"
原来省心,可以是不被关注的理由。
母亲找出翡翠耳钉,递给我:"等下你拿给永怡。"
"外婆说这是给我的。"
母亲愣了愣:"永怡升职,你做姐姐的还没表示呢。"
"她的工作都是我安排的,还要怎么表示?"
父亲从客厅看过来:"你最近怎么越来越计较?"
我拿走首饰盒,第一次在他们错愕的眼光里。
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带出了家门。
坐进车里,我打开手机备忘录:
"身体感觉:心跳加快,手心出汗。"
"可能情绪:紧张、兴奋。"
想了想,又补一行:"也可能是自由的感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