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十四天。
我成了实验室里最听话、也最沉默的“影子”。
我每天早晨七点到实验室。
把陈婷婷看不懂的函数接口一个个封装好,把复杂的技术文档翻译成最直观的图表,双手奉到她面前。
陈婷婷拿着我的成果在组会上一鸣惊人,被大家围在中间夸成“天才少女”。
顾子秋看我的眼神终于有了几分满意的温度。
他递给我一杯无糖拿铁,像是在打发一个终于听话的宠物。
“这就对了,小眠。”
“你帮婷婷做完这次成果展示,哥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我接过那杯冰冷的咖啡,低头说了声“谢谢顾组长”。
手心却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死死握紧了u盘。
他们以为我认命了,以为我的低头是臣服。
却不知道,每一个深夜,当实验室只剩下仪器轰鸣的声音时。
我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工位前,一遍遍清洗着代码。
我将陈婷婷抄袭、篡改的每一个日志流加上了无法伪造的数字时间戳,并在核心算法的最底层,注入了我独有的加密校验水印。
胃病犯得最厉害的几个晚上。
我一边咬着冷毛巾止痛,一边在电脑前核对提交给教育厅纪检组和学术委员会的举报材料。
文字、截图、日志、录音,一环扣一环,冰冷得像手术刀。
倒计时第7天。
林霄为了庆祝陈婷婷预定一作,特意抽空回老宅办了一桌酒席。
陈婷婷在厨房帮忙时,不小心把我妈妈留下的那个旧花茶杯碰摔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顾子秋连问都没问一句,拉着陈婷婷的手检查有没有划伤。
林霄回头对我淡漠地吩咐。
“一个旧杯子,明天让秘书去商场给你买个贵的。”
“今天大喜的日子,别哭丧着脸。”
我看着脚下那堆碎瓷片,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杯子。
以前的我,一定会委屈得掉眼泪,甚至跟他们大吵一架。
可那天,我只是极其平静地拿来扫帚,把瓷片一点点扫进垃圾桶。
甚至连手指被刺破留了一滴血,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痛到极点,便不再痛了。
这十四天里,我利用白天所有散碎的时间,悄悄去派出所提交了户籍迁移申请。
我注销了林霄帮我开的副卡,把我十五年里攒下的每一笔兼职收入结算清楚。
我把父母留下的照片、奖状,一点点寄往南大宿舍。
林霄甚至罕见地在微信里给我发来一条语音。
“小眠,知道懂事就好。”
“等保研拟录取名单公示结束,哥直接安排你进林氏核心部门实习。”
我听着那条毫无温度的施舍,顺手点下了“清空聊天记录”。
他们在庆祝他们彻底“驯服”了一个听话的妹妹。
而我,在漆黑的深夜里,把斩断过往的最后一柄刀,磨得锋利无比。